他没有点灯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他径直走向墙角,拿起那把备用扫帚。
竹柄入手冰凉,触感熟悉而陌生。
这把扫帚,他从未真正使用过。
以前都是看江师兄扫,或者跟着在旁边捡捡叶子。
今天,轮到他了。
小石头握紧扫帚柄,双臂肌肉紧绷,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。
然后,他开始扫地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从门口开始,一寸一寸地向内推进。
扫帚划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单调、枯燥,却有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没有花哨的技巧,没有灵力的波动。
只有最原始的摩擦,和最纯粹的专注。
随着扫帚的移动,地面的浮尘被一点点聚拢,堆积成一个个小小的土丘。
小石头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地面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至关重要的秘密。
不,那不是秘密。
那是责任。
每一粒尘埃的清除,都是在擦拭江无尘留下的痕迹。
每一次挥动,都是在确认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半小时后。
地面已经干净得能照出人影。
小石头停下动作,喘着粗气,靠在墙边。
看着那一尘不染的地面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不是得意。
是安心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这里不再是杂役们的歇脚处。
而是玄天宗的一道防线。
一道不需要刀光剑影,却比任何阵法都要坚固的防线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距离玄天宗五百步外。
荒野的风,比宗门内凛冽得多。
夹杂着沙砾的风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,生疼。
江无尘走了很久。
久到身后的宗门轮廓已经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久到周围的景色从青石板路变成了荒芜的戈壁。
久到天边的血色劫云愈发浓重,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下来。
他停下脚步。
不是因为疲惫。
而是因为某种直觉。
那种身为强者的敏锐感知,告诉他,此刻必须有一个仪式性的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