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场仪式。
一场与天地对话的仪式。
扫帚尖端轻轻向前探出。
触碰到了空气。
或者说,触碰到了某种看不见的界限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停滞了。
周围的风声戛然而止。
云海的翻滚凝固在半空。
连飘落在江无尘发梢的一缕湿气,都悬停在了那里。
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紧接着。
一道细若发丝的银灰色弧线,悄然浮现。
它不是光线折射产生的幻象。
也不是灵气残留形成的光影。
它是实打实的“痕”。
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刻刀,在虚空中划下了一道口子。
这道痕迹极细,极淡。
如果不仔细看,甚至会觉得是眼花。
但它就在那里。
静静地悬浮在悬崖边缘的半空中。
银灰色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却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。
它不闪烁,不流动,不消散。
就像是一块被永久镶嵌在天幕上的碎片。
江无尘收回手。
扫帚重新垂在身侧。
他看了一眼那道痕迹。
目光平淡,没有任何惊喜或自豪。
就像是一个工匠完成了一件作品,随手放下工具那样自然。
他知道,这道痕迹会一直在。
只要天地不灭,这道痕就不会消失。
百年后,千年后,万年后的后人,只要站在这里,抬头就能看见。
他们会问:这是什么?
会有人说:这是当年那位扫地僧留下的。
会有人传说:他曾以一帚定乾坤,以一念镇山河。
那些故事会被添油加醋,会被演绎成神话。
但江无尘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只是此刻的宁静。
以及这份宁静的永恒。
风吹过,衣袂轻扬。
江无尘转过身,背对着那道银灰色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