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到,江无尘竟然能把“冷漠”诠释得如此理直气壮。
这不是自私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清醒。
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。
为了这份清醒,他可以放弃整个宗门最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李长青沉默了。
良久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那股压抑的威压,也随之消散。
他看着江无尘,眼中的情绪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惋惜,不再是纠结。
而是敬佩。
一种发自内心的,深深的敬佩。
“好。”
李长青点了点头。
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。
“既然你心意已决,那我也不再强求。”
“但是,江小友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伸出手,整理了一下江无尘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杂役服领口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玄天宗有你在此,哪怕你不居其位,亦如中流砥柱。”
“你的品格,比那宗主之位,更让人高山仰止。”
说完。
李长青后退一步。
整了整衣袖。
对着江无尘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这一礼。
不是长辈对晚辈。
也不是上位者对下属。
而是一个同道之人,对另一个灵魂的致敬。
江无尘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也放下了手中的扫帚。
双手抱拳。
回了一礼。
动作标准,一丝不苟。
“长老言重了。”
李长青直起身。
最后深深看了江无尘一眼。
然后转身,大步离去。
青色的衣袍在夜色中翻飞,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