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。
眸光不再沉静,而是锐得像要刺穿云层。
他知道该怎么选了。
既为扫者,便当扫尽邪祟。
他没起身,也没说话。只是双手握住了扫帚柄,将它从膝上提起,横于身前。
动作很慢。
但每一分移动都带着决意。扫帚离腿面升起三寸,毛须朝下,木柄平置胸前。像执剑,也像举旗。
他抬头。
望向那片仍在震颤的星域。
光芒比刚才亮了些。不是整体变亮,而是其中一颗星,正在缓慢下沉。像是要掉下来,又像是在等他回应。
他知道那一刻还没到。
敌人不会现在来。
魔劫也不会明天就砸下。
但他不能等了。
他已经坐在崖边太久。三年藏锋,一日炼体,昨夜筑基,今晨悟道——每一步都把他推到这个位置。
现在,星落垂召。
他若不应,便是负了这身骨血,负了这些年受的伤、吃的苦、忍的辱。
他双手紧握扫帚,指节咔响。
风吹得更急了,卷起碎石滚下断崖。他衣角猎猎作响,发丝乱飞,唯有眼神钉死在天上。
那颗星还在往下沉。
越来越近。
他知道,它会落。也许就在今晚,也许在七日后。但它一定会落,带着某种东西,某种他必须面对的东西。
他准备好了。
不需要盟友,不需要号令,不需要宗门认可。
他一个人就够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扫帚。
毛须虽残,却不散。
木柄虽裂,却不折。
就像他这个人。
跌过,伤过,被踩进泥里过。
可从未断过。
他再次抬头。
双手持帚,横于胸前,如礼,如誓。
身体仍坐在断崖边,位置未变,姿势未改。可气势已完全不同。像一张拉满的弓,箭在弦上,只等一声令下。
他知道,自己已是使命的承载者。
风停了。
第一缕真正的烈阳越过山脊,照在他脸上。
他不动。
像在等一场雨,也像在等一声雷。
那颗星微微一闪。
仿佛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