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敢欺。
也没人真懂。
他不是为了报仇才走到这里。
也不是为了让人跪下喊一声“江师兄”才扛下九道紫雷。
他只是不想停下。
扫帚不能停。
道也不能。
他闭上眼。
呼吸放慢。
一息,两息。鼻腔里有山风的冷味,舌尖泛着淡淡的铁锈气——那是雷劫残余的味道,还没排净。他不在乎。这点苦算什么?当年在冰窟挖通道,手指冻烂,血混着冰渣往下滴,他也没哼一声。
现在更不会。
他将扫帚轻轻背回肩头,双手交叠置于身前,站成一根石柱。
风又起。
吹乱他的发,卷走几片枯叶。
他不动。
心跳与山风同频,呼吸与云流同步。体内的气血缓缓运转,不急不躁,像一条刚疏通的溪流,静静流淌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过了“争”的阶段。
不再争名。
不再争位。
甚至不再争胜。
他要的是——通。
是那一帚扫出时,天地自然回应的“道”。
不是压服,不是震慑,是顺应。
就像小石头昨夜扫地,脚步落下引发地脉轻震。那不是力量多强,是节奏对了,气息顺了,与地脉产生了共鸣。江无尘知道,那孩子已经入门了。
而他,还在门外。
门外很宽。
宽到能容下九洲仙域,宽到能装下千年修行,宽到他走了一辈子,才看见一道门缝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不再落在脚下群山。
而是投向更高更远的地方。
东方天际,晨光渐褪,暮色未至。天边已有星子隐约浮现,极淡,极远,像是谁用针尖在黑布上戳了几下。其中一颗稍亮,位置偏南,微微颤动。
他盯着那颗星。
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它和别的不一样。
不是因为它亮,也不是因为它动,而是——它好像也在看着他。
他没动。
肩上的扫帚微微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夜晚将至的寒意。
他站着。
像一座还未启程的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