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原之上,剑光如霜。第七式刚起,远处传来传讯铃响。听剑童子上前耳语几句,谷主收剑入鞘,动作干脆。
“暂避锋芒。”他说完这四字,转身踏上冰舟,再未多言。
其余五派,反应各异。
药王谷连夜封山,禁止弟子外出采药;万兽岭驱散巡林妖禽,全境戒严;雷音寺七十二僧齐诵《镇魂经》,钟声连响九下;天机阁撤下所有关于玄天宗东院的星图推演,焚毁三卷秘录;黑水寨当夜斩杀两名探子,头颅挂于寨门示众。
没有一派发声。
没有一人质疑。
甚至连“江无尘”三字都未在议事中提起。他们只说“东院之事已定”,或“北岭异象不可轻动”,用词谨慎,避名讳实。
但谁都明白。
那个曾被贬为杂役的年轻人,已经不在“可商议除之”的名单上了。
他不再是隐患。
他是忌惮。
***
柳风坐在千里之外的驿站小屋。
桌上摊着一张空白文书,是他亲手写下的贺信草稿。第一句写了又划,划了又写。
最后只留下一行字:
“阁下不动,天下已惊。”
他吹干墨迹,封入信筒,交给等候已久的灵鹤。鹤起飞时,他望着东方,轻声道:“我不知你是谁,也不问你要去哪。但我知,从今往后,没人敢第一个动手。”
话音落,鹤影穿云。
***
江无尘仍立于废墟中央。
信在怀中,未拆。扫帚横胸,姿势未变。风拂过花海,花瓣轻颤,却没有一片落在他身上。
他的影子斜压在那块琉璃状的熔石上,纹丝不动。
远处山道,一只野兔窜出草丛,刚跃至院墙边,突然顿住。它竖起耳朵,鼻子抽动两下,猛地转身钻回林中,再不敢近一步。
地脉仍在脉动。
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有力,像是大地的心跳。每跳一次,就有新芽破土,新花绽放。那些花不开则已,一开便是春蕊夏瓣秋果,挤在一株之上,颜色分明却不显杂乱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那道疤,泛着淡淡的光。
***
南疆毒沼,一间茅屋内。
老妪正熬药,锅底火苗忽蓝忽红。她掀盖一看,药汁沸腾如血,竟凝出人脸轮廓。她脸色骤变,一把打翻药锅,冷声道:“三十年前那一族,不该有后人活到现在。”
她走到墙角,抽出一支骨笛,吹出短促三音。沼泽深处,三条黑影悄然起身,朝北方移动。
中州城楼,一位披甲将军凭栏而立。
他手中令旗刚要落下,却被副将急报打断。听完消息,他缓缓松手,令旗飘坠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边关守军,不得擅入玄天宗百里之内。”
副将愣住:“为何?我们与玄天宗并无盟约冲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