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走向自己屋。
路过石阶时,脚步一顿。
蹲下。
扫帚尖点地,轻轻划了一下。
一道线。
横在石阶前。
不是警告。
是界。
划完,他站起来,进屋。
门没关。
扫帚靠在门边,竹枝朝外。
他坐在床沿,手一直没松开柄。
窗外,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扫帚上。
光慢慢移。
移到他手上。
手背有茧,新磨的。
握扫帚握的。
他没动。
听着院外风声。
等着第一个踏过那道线的人。
……
江无尘走在山道上。
左边是坡,右边是林。
草叶带露,沾裤脚。
他没回头。
手垂在身侧,空着。
七年没空过。
今天第一次,没拿扫帚。
他摸了下袖口,掏出个小布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半截干粮,昨晚剩下的。
他咬了一口。
嚼得慢。
咽下去,继续走。
山路渐陡。
前方岔口,一条通山门,一条通北岭。
他选了北岭那条。
刚起步,忽听得身后有响动。
回头。
没人。
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。
他站了会儿,没再动。
片刻后,抬脚。
走上小径。
碎石脚下滚动。
他走得很稳。
像一把扫帚,终于离开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