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外门弟子押着一辆药车,正往宗门方向走。车上堆满木箱,贴着封条。
江无尘靠边避让,低头走过。
两人没认出他。
一人呵斥:“挡道了!还不快滚!”
他不答,默默记下车上的清单。
灵目术一扫——
赤阳草、铁骨藤、青鳞果……全是辅药。没有一味主药能入疗伤丹方。连最基础的凝血花都没有。
库存空了。
他心里一沉。
药引失窃一次已是大案,如今连主药都调不出来,说明丹房储备已近枯竭。再拖几天,重伤弟子只能等死。
这不是偷。
是掐脖子。
他加快脚步。
身影没入林间,直奔宗门丹房所在方位。
途中翻过两座矮岭,踏过三条干涸溪床。脚程比平日快了三倍,却仍维持着杂役走路的姿态——微驼背,扫帚拖地,脚步沉重。
伪装不能破。
前方三十里,就是玄天宗外山门。
再过去,便是执事房、杂役院、回廊、丹房。
他会先去交牌子,像往常一样。然后去东回廊扫地,顺路查看丹房外围动静。
他知道王猛那家伙爱在午后来巡查,总喜欢踢翻水桶骂人。今天他得避开。
他也知道丹房西侧有道旧墙缝,下雨天会渗水,守卫常从那里偷懒溜出去躲雨。苏婉不知道,但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只是从前不想管。
现在不行了。
他走得更急。
肩头扫帚突然轻震一下。
像是感应到什么。
他停下,抬手抚过扫帚柄。
竹节微烫。
这是断尘的回应方式。剑灵虽未现身,但已察觉他的杀意。
他低声说:“还没到。”
扫帚恢复平静。
他继续走。
风吹过耳际,带来一丝极淡的气味——苦的,带腥,像是烧焦的药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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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鼻翼微动。
这味不对。
不是正常炼丹的焦香,也不是炉火失控的糊味。这是人为焚烧药渣的痕迹。有人在毁证。
他眼神冷下来。
脚步再提速。
前方山路拐弯,出现一座破庙。庙门歪斜,供桌上积满灰。他记得这里,三年前有个小弟子在此冻死,后来没人敢来。
今夜,庙门口有新脚印。
两行,进出都有。鞋底带泥,是山外的红壤。
他驻足。
没进去看。
他知道该看什么,不该看什么。
现在不是查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