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丹早已不在。
早在第五道雷时就已碎解,化作灵气洪流,在雷劫中反复淬炼。此刻丹田深处,一团氤氲光晕缓缓旋转,形如星核,内藏神意——那是元神初成的征兆。
化神期。
成了。
他闭眼,调息。
体内灵气自发归位,不再奔腾,不再躁动。浩瀚如渊,却静得像一口古井。神魂与九洲气脉隐隐呼应,山川走势、灵脉流向,皆在心间浮现一瞬,又悄然退去。
这不是掌控。
是感知。
是真正踏入超凡之境的标志。
他睁眼。
目光扫过山下。
山门外,百余人立于远处坡地,仰头望着山巅。
没人敢靠近。
他们亲眼看着那人扛过九道雷劫,看着他在雷火中一次次死去、又一次次站起。最后那一道紫金雷柱,连空间都扭曲了,换了任何化神初期强者,也得当场形神俱灭。
可他活了下来。
还站在那里,气息内敛,却压得整座山头鸦雀无声。
一名使者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。
刚踏上山路,胸口就是一闷,像是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。他踉跄后退,脸色发白。
旁边老者低声道:“别硬闯……他现在不是修士,是‘境’本身。靠太近,神魂会受压。”
众人停下脚步。
但没人离开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江无尘知道他们在看。
他没有转身,没有挥手,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收束气息。
澎湃灵压一点点归入体内,不再外溢。那股让人心悸的存在感逐渐收敛,直到只剩下一丝威严残留在空气中,像战后未散的硝烟。
他知道,这是在释放善意。
可即便如此,当他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山腰时,仍有数人不由自主后退半步。
敬,是真的敬。
怕,也是真的怕。
他收回视线。
抬头望天。
乌云正在退散,裂开一道口子,晨光洒下,照在他身上。
补丁杂役服早已焚尽,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身躯。发髻散了,长发披肩,混着灰与汗贴在颈侧。扫帚拄地,破烂不堪,却始终没丢。
他还是那个扫地的江无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