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变了。”他嘶声道,“当年在绝渊崖,你连剑都拿不稳,只能靠老杂役护着。现在……你现在是什么?”
江无尘停下。
离他还有八步。
他抬起眼。
目光如刀,直刺幽玄双目。
没有轻蔑,没有嘲讽,也没有杀意。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不容置疑的审判感。
幽玄心头一颤。
那一瞬,他仿佛看到了百年前那个身影——扫帚仙尊立于崖顶,一帚扫落千军,万法皆破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他低吼,十指猛然结印,哪怕魂体撕裂,也要拼死一搏。
可印诀未成。
右手小指突然抽搐,接着是无名指、中指,整只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。灵识错乱,功法逆行,血气在经脉中乱窜,撞得他五脏欲裂。
“呃啊——!”他又是一声痛叫,单膝跪地,额头抵着焦土,浑身颤抖。
魂体裂痕加深。
从眉心到脸颊,从脖颈到肩膀,一道道细密裂口浮现,黑血不断渗出。他像一尊即将碎裂的陶俑,全靠意志强撑不倒。
江无尘静静看着。
没出手。
也没说话。
他知道,这一击已无需再补。
幽玄的道,已经裂了。
不是被他打碎,是被自己的认知碾碎。他一生以血炼魂,以杀证道,坚信力量源于吞噬与支配。可眼前这个人,穿着破衣,拿着断帚,既不张扬,也不狂妄,却用最简单的一“扫”,破了他的阵,断了他的根,撕了他的魂。
这种颠覆,比任何伤都致命。
幽玄缓缓抬头。
脸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泪是汗。他盯着江无尘,眼神里有恨,有怒,有不甘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。
“我不服……”他咬牙,声音沙哑,“你算什么天才?你不过是个捡来的杂役!你凭什么……凭什么站在这里看我倒下?!”
江无尘依旧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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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掠过废墟,卷起几缕焦灰。
他慢慢抬起手,将断帚横于胸前。
动作很轻,却像压下最后一根稻草。
幽玄身体一僵。
他知道,下一击,就是终结。
可他没逃。
也不能逃。
他是幽玄,是血煞宗的少主,是曾让九洲颤抖的魔头。他可以死,但不会跪。
他慢慢站直。
哪怕双腿发抖,哪怕魂体将碎,他依旧挺起胸膛,死死盯着江无尘。
“来啊。”他冷笑,嘴角裂开,血流得更凶,“杀了我。看看你是不是真能扫尽诸天——”
江无尘抬眸。
眼神未变。
他往前,再进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