帚尖还抵在碑面上。
涟漪未散,一圈圈向外荡开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无声无息。
江无尘的手没动。扫帚尾端那几缕枯枝,轻轻晃了一下。
下一瞬,光炸了。
不是爆发,不是轰鸣,而是整座试炼碑突然亮起,金纹游走如龙,从底部一路攀至顶端。原本的【唯“无伤者”可入】六个字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——
【扫天者可入】
字体古朴,笔划如刀刻斧凿,每一笔都透着苍茫久远的气息。金光流转,映得大殿四壁泛起淡淡辉芒,连穹顶裂缝漏下的灰都被镀上一层微亮。
没人说话。
刚才还在争吵的强者们,全都僵住了。
一名盘膝调息的元婴修士猛地睁眼,瞳孔一缩。他左臂经脉被震过,此刻刚压下紊乱灵力,正欲起身,却因这突变硬生生顿住。
另一侧,金丹女修咬着牙,掌心旧伤才结痂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她盯着那六个新字,嘴唇微动,没出声。
“扫……天者?”
有人终于低语,声音发干。
“什么意思?谁是扫天者?”
“一个杂役?就他?”
质疑声压得极低,却藏不住火气。那些曾叱咤宗门、统领弟子的强者,此刻坐在地上、靠在墙边,个个带伤,狼狈不堪。而那个穿着补丁衣、拿着破扫帚的人,却站在碑前三尺,成了唯一能靠近的存在。
他们拼死争抢,被打得吐血断骨。
他站着不动,扫帚一点,碑文就变了。
不公平。
太不公平。
可规则不讲公平。
金光未散,碑体微震。紧接着,右侧石壁无声裂开,一道半人高的石门缓缓开启。门框铭刻符文,内里透出微弱灵光,似有气流涌动,却不显全貌。
门开了。
通往未知。
真正的机缘,在里面。
可只有一个人能进。
所有目光,再次钉在江无尘身上。
他收回扫帚,动作很轻,像是拂去肩头灰尘。帚尾一抖,几片碎屑落下,在光线下飘了片刻,才缓缓落地。
他抬头,看向那道门。
眼神平静,没有激动,也没有迟疑。仿佛眼前不是上古遗迹的核心入口,而只是杂役院后山的一道小柴门。
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压抑。
“凭什么!”一声怒吼炸响。
一名金丹巅峰修士猛然站起,脸色涨红,眼中布满血丝。他修行三十年,从外门一步步杀到内门,自认天赋不差,资源不缺,今日却被一个扫地的踩在头上?
“我拼死破阵,差点死在封印前!他呢?他做了什么?他就站在这里!什么都不做!凭什么他能进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