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的通道显露出来,比上一层更加幽邃,仿佛通往地底深渊。
江无尘收回手。
掌心伤口还在流血,血珠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。
他没擦,也没包扎。
只是静静望着那新开的门,眼神沉得像井水。
身后一片死寂。
刚才叫得最凶的那个弟子,嘴巴张着,脸色发白。他看着江无尘滴血的手,喉咙滚动了一下,硬是没再出声。
白须老者盯着那道血符,声音发干:“他……真用了精血。而且……封印认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蓝袍中年失语,“我们元婴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制,他一个杂役……割个手就开了?”
“不是开了。”灰袍修士低声纠正,“是‘迎’了。”
众人一怔。
是啊。
不是炸裂,不是崩解。
是像迎接主人一样,主动打开了门。
江无尘站在门口,血还在滴。
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补丁衣袖沾了灰,脸上那道旧疤在光影下格外清晰。
他看起来和之前一样。
可现在看去,却像换了个人。
没有人再敢轻视他。
也没有人再敢质问他。
数名强者围在新开启的门前,脚步前移又顿住,欲进又止。有人眼中闪过贪婪,有人面露忌惮,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他一个人献了血……我们就这样进去?”一个年轻弟子小声问同伴。
“不然呢?”同伴咬牙,“机缘就在眼前,难道因为心虚就不进了?”
“可那是人家用血换来的……”
“闭嘴!”前方元婴修士低喝,“谁让你废话了?不想进可以留在外面!”
那人立刻闭嘴。
但眼神里的动摇没散。
江无尘听到了。
他没回头,也没说话。
只是把扫帚轻轻放在身侧,用右手指尖抹了把左掌上的血,然后随手甩在旁边的石壁上。
一抹鲜红溅开,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他重新站直,望着那条更深的路。
他知道他们会跟进来。
一定会。
这些人不怕死,只怕错过机缘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做了该做的事。
风又吹了起来。
卷着沙尘掠过地面,扫过那道仍未愈合的掌伤。
血还在流。
顺着指节,一滴,一滴,砸在门槛前的石板上。
啪。
啪。
像钟摆。
江无尘站着不动。
扫帚靠在身旁。
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横在新开的门前,像一道界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