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光在墙上跳。
江无尘还靠着那截残墙,扫帚拄地,竹枝沾着血泥,干成一片暗红。风一吹,灰烬打着旋贴上他补丁裤脚,他没动。
执法弟子来回奔走,脚步踏得焦土发颤。禁制嗡鸣声从四面山门传来,铁链拉紧,锁扣落定。整座主峰被封死,连飞鸟都出不去。
李长青站在执法堂偏殿门口,黑袍未脱。他刚看完三份玉简名册,全是各殿上报的值守记录。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,声音很轻,眼神却沉。
没人说话。
副使低头立在一旁,不敢开口。查了半个时辰,翻了三百多人的名字,线索全断。
李长青抬眼,看向广场角落。
江无尘坐在石阶上,膝盖横着扫帚,低着头,像睡着了。
“你既愿配合。”李长青终于开口,“可有线索?”
江无尘没动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,半边明,半边暗。他抬起眼,看了李长青一眼,又低下头。
两息后,他伸手入怀。
掏出一块玉简。
玉简泛黄,边角磨损,像是用了多年。他站起身,脚步不快,走到桌前,双手递出。
李长青盯着他。
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。
只有一行字。
**王猛,外门执事,今夜当值东南山门,戌时三刻离岗,亥时二刻归,中途无报备。**
名字下面压着一行小字:**曾收三百灵石,放行黑衣人六名,由断柱缺口入内。**
李长青眉峰一锁。
抬头:“你何时查到的?”
江无尘摇头:“不是我查的。是名单自己浮出来的。”
“怎么浮?”
“昨夜布阵时,他调人去修旗座,却把巡夜班次打乱。一个执事,不该管到山门防务。但他管了,还亲自签了交接簿。”
李长青沉默。
他知道这话说得准。王猛只是个筑基执事,按规不得插手山门轮防。可昨夜交接记录上,确实有他亲笔画押。
“就凭这个?”他问。
江无尘没答。
只道:“东南香炉冒烟节奏变了。雾起前三秒,地砖裂纹扩了一寸。那是脚步震的。只有熟路的人,才会踩那个点逃。”
李长青盯着他。
良久,抬手拍案。
“传外门执事王猛!即刻到执法堂候审!不得延误!”
副使领命,转身疾走。
江无尘退回角落,坐下,扫帚横膝。
火光映在玉简上,那名字像烧红的铁。
——王猛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只有炭盆里木柴爆响一声。
片刻后,脚步声杂乱。
两名执法弟子架着一人进来。那人衣冠不整,外袍歪斜,脸上带着睡痕,头发散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