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持帚,左手下压中段,右手轻提前端,姿势低矮,如同日常扫地。
风不动。
草不摇。
他静了三息。
然后,动了。
手腕一旋,扫帚贴地滑出,帚尾轻扬,尘土未惊。
这是扫地的起手。
可下一瞬,他腰身猛拧,右臂暴展,扫帚由平转竖,猛然下斩!
“喝!”
一声低喝出口,扫帚前端剑影暴涨三丈,银光撕裂夜空,如同天外落下的刃河!
轰——!
前方百丈外,一座废弃石丘轰然炸开。
不是崩塌,不是碎裂。
是被从中间整齐剖开,断口光滑如镜,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切过。山体裂成两半,缓缓倾斜,巨石滚落,砸入干涸河道,激起漫天泥沙。
河水改道。
泥流奔涌。
可那剑意未止,余波继续向前推进,在地面犁出一道深达数尺、长达三十丈的沟壑,尽头处泥土翻卷,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。
江无尘收势。
扫帚回置膝前,晶质木柄银纹缓缓流转,剑影归隐。
他没动。
断尘也没动。
天地安静。
星子依旧悬在天上,可它们的光,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些。
他知道,这一式成了。
此式起于扫,终为斩,圆转与凌厉并存,柔缓与暴烈同生。它不像剑法,也不像扫地,却又是两者合一。
“叫它什么?”他在心中问。
“二式。”断尘答。
江无尘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没有笑出来。
也不需要笑出来。
他知道,这个名字就够了。
一式未出,已有二式。
不必多言,自有其序。
他缓缓收回扫帚,双手覆在两端,掌心感受着那股温凉的搏动。银纹在木柄上游走,速度渐缓,如同潮水退去后的沙滩,留下清晰的痕迹。
他闭眼。
呼吸再度放缓,心跳一点点降下去。
体内力量虽已施展,却不曾枯竭。那股新生之力仍在经脉中缓缓流动,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还在熟悉自己的双腿。
他开始梳理这股力量,一沟一渠,皆要分明。
不是为了战斗,而是为了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