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再乱,与他无关。
他只守这一炉。
他想起小时候,老杂役教他扫地。
“扫帚要贴地走,不能扬灰。”
“力气要匀,不能忽大忽小。”
“心要定,手才稳。”
现在,他也一样。
火要匀,神要定,手不能抖。
他听见屋顶瓦片又被震落一块,砸在院子里,碎了。
他手指微动,却没有抬起来。
他听见远处传来爆炸声,火光照亮窗纸,红了一瞬。
他眼皮都没眨。
他只看着炉内那团混沌的药气,像守着一颗还没跳出来的心脏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浅。
衣服上的血渍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。
额头血痕蜿蜒,流进眼角,刺痛。他眨了一下,泪混着血滑下。
但他没擦。
他知道,自己快到极限了。
体力透支,神识疲惫,五感开始模糊。耳边嗡鸣不止,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冲撞他的脑袋。
可他还坐着。
双掌贴地,灵力不断输入炉底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续上。
外面的世界,打也好,烧也好,塌也好——
他不出炉。
他不离炉。
他守到最后一刻。
炉火静静燃烧。
药气缓缓流转。
他闭着眼,却睁着神识。
像一尊石像,坐在即将崩塌的庙里,守着最后一盏灯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动他额前碎发。
露出那道疤。
和一双始终未睁开的眼睛。
他还在等。
等丹成。
等那一刻。
哪怕耗尽一切,也在所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