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没答。
他知道原因。
每日清晨,他都会满血复活。旧伤愈合,力气更沉,骨头更硬。这能力从未示人,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来历。
但现在,这具身体,确实能扛住逆生之痛。
“我来炼。”他说。
苏婉抬眼:“你知道风险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火候差一丝,你会从内炸开。”
“那就别差。”
李长青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不怕死?”
江无尘看了他一眼:“怕。但我更怕等。”
他目光扫过残片上的红光。
那光,越来越亮。
时间不多了。
李长青沉默片刻,手按执法令:“材料我来调。寒髓草在藏宝阁第三层冰匣中,归心果虽绝,但百年前有长老留下一枚标本,存于典籍院密室。断魂藤……外门后山乱坟岗有野生,但毒性极强,需专人采摘。”
苏婉点头:“标本不行,必须是活性材料。否则无法承载逆生气机。”
“我去取。”李长青道,“半个时辰内回来。”
他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苏婉叫住他,“还有一件东西。”
她从案底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瓶身刻着“引”字。
“这是‘引能瓶’,逆生丹成时,必须立刻封入此瓶,否则药性会瞬间挥发。但它百年未用,封印已弱,若找不到‘承丹之器’,丹成即毁。”
“什么是承丹之器?”李长青问。
“能让丹药稳定寄存的东西。”她看向江无尘,“比如……沾过炼丹者鲜血的器物。”
江无尘低头,看向扫帚。
木柄上,还有昨夜染的血。
他没说话,只是将扫帚轻轻往前推了一寸。
苏婉看见了。
她没多问,只将小瓶放在玉简旁。
三人静立丹房中央。
炉火忽明忽暗,映着三张脸。
一个年迈严谨,一个温婉专注,一个沉默如石。
危机未解,敌人未现,但方向已定。
李长青最后看了眼残片: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他出门而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丹房只剩两人。
苏婉开始整理药材清单,玉笔在简上滑动,发出细微声响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扫帚依旧斜握手中。
他没看丹方,也没问细节。
只是盯着那缕未散的灰雾。
雾气缓缓旋转,红光在残片上跳动,像心跳。
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