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得听别人说。
云霞宗弟子冷笑一声,没回头:“追?拿什么追?”
他抬起手,看着颤抖的指尖,“我连灵力都提不起来。”
青阳门弟子靠着栏杆坐下来,额头抵着膝盖。
半晌,他闷声说:“我不甘心。”
这话不是对谁说的。
是他对自己说的。
他是内门弟子。
筑基巅峰,差一步就能结丹。
出门试炼,各宗见了都要给三分面子。
可今天,被一个穿补丁衣服的杂役,一扫帚打进坑里。
当着陈大牛的面。
当着整个山门的面。
以后出去,别人问:“听说你在玄天宗栽了?”
他怎么说?
“嗯,被个扫地的打了。”
他宁可现在跳回去。
但他不能。
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有多重。
不是境界压制。
是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。
那种感觉,就像蚂蚁想撼树,树根本没感觉。
“先走。”他说。
另外两人没动。
“走?”云霞宗那人抬头,“就这么走了?”
“不然呢?”青阳门弟子盯着他,“等他回来再点一下?让你掉进地底三丈?”
没人接话。
风穿过石阶,吹得残叶打转。
他们慢慢起身,整理衣衫。
撕下的布条包住伤口。
掉落的法器捡起来,拍干净泥,挂回腰间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。
好让自己看起来还不算太狼狈。
北冥院那人最后看了眼山门深处。
那条侧廊拐角,江无尘就是从那里消失的。
扫帚拖地的声音,早就没了。
“我们记住他了。”他说。
“他不用记住我们。”青阳门弟子冷笑,“在他眼里,咱们连人都不算。”
三人站成一排,站在石阶尽头。
身后是深坑。
前方是下山道。
他们转身,开始走。
脚步沉。
背脊弯。
不像来时那样趾高气扬。
来的时候,他们是踩着石阶上来的。
靴底碾碎枯叶,声音清脆。
现在,他们小心翼翼绕开裂缝边缘,生怕一脚踏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