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提议休会半个时辰,众人陆续起身。脚步声杂沓,衣袍摩擦声不断。茶盏被收走,座椅被挪动,烛火摇曳,映得影子在墙上乱晃。
江无尘没睁眼。
也没动。
他知道,这种时候最容易暴露。人一放松,警惕就弱。可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有一丝松懈。
他听着脚步远去,听着门扉关闭,听着值夜弟子换岗的脚步由远及近,再由近及远。
厅内只剩两人低声交谈。
“你说他会来吗?”一个声音问。
“不好说。但只要玄天宗还在,他就不可能彻底沉默。”另一个答,“毕竟,那是他唯一的根。”
江无尘睫毛未颤。
他知道他们在说谁。
但他没反应。
等那两人也离开,厅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他才缓缓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会场中央那幅九洲舆图上。
灵光流转,山川如画。玄天宗的位置依旧偏西,红线未撤,黑气未消。
他盯着那片区域,看了很久。
然后抬起右手,指尖微弹。
一片碎叶,从他袖口滑出,轻轻搭在原先那片落叶之上。
位置精准,角度微妙,像是无意,却又像标记。
没人会注意。
也没人会在意。
但他知道,那是第四个记号。
和前三个一样,微小,隐蔽,带着方向。
他收回手,重新伏好。
眼睛盯着舆图,耳朵听着远处更鼓。
五更三刻。
议事将续。
他依旧藏着。
等待下一个破绽,下一次机会。
扫帚静静躺在膝前,破布覆盖,像一堆被遗忘的杂物。
他蜷在梁后,身体半缩,一动不动。
会场灯火通明,人影将至。
他没去理。
风从窗缝钻入,吹动他额前碎发。
他双目微闭,呼吸平稳,实则意识高度清醒,正处于“静待破绽”的潜伏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