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本是玄天宗百年第一天才。”他说,“十六岁金丹,名动九洲。后来跌落境界,沦为杂役。这些年你隐忍不发,如今终于出手——难道不是为了重回巅峰?”
江无尘摇头。
“我不是为了回来。”他说,“我从未离开。”
柳风一怔。
“那你为何藏身柴房?为何扫地十年?为何不让任何人知道你是谁?”
江无尘抬起扫帚,轻轻拨了拨脚前的落叶。
“因为我本来就是。”他说。
柳风沉默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,不是在装傻,也不是在避世。他是真的认为——扫地这件事,和镇守仙域,没什么两样。
“你若不去,”他缓缓开口,“将来若有大劫,你真能袖手旁观?”
江无尘看向他。
“我没说我不战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说,我不任长老。”
“可你需要一个身份,才能调动资源,才能真正护住你想护的人!”
“我不靠身份。”江无尘说,“我靠扫帚。”
柳风终于说不出话。
他一生行走九洲,查过无数邪修,扶起过几个濒临覆灭的小宗门。他以为自己懂什么是责任。可眼前这个人,把责任扛在一把破扫帚上,却比谁都稳。
“你当真不愿?”他问。
“不愿。”江无尘答得干脆。
柳风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眼中没有怒意,只有惋惜。
“江无尘,你知不知道,多少人拼死都争不来这个机会?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无尘说,“所以我才更不能去。”
柳风不解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一旦戴上那个牌子,我就不再是江无尘了。”他说,“我会变成‘联盟长老’。别人看我,不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,而是因为我坐在哪里。”
他低头,看着扫帚。
“我现在扫地,是为自己扫。明天若我去坐高位,就成了为别人扫。我不想那样。”
柳风站在原地,风从两人之间穿过。
他忽然明白,这不是拒绝一个职位。
这是拒绝一条路。
一条所有人都走的路。
而这个人,选择留在自己的路上。
“你不怕被误解?”柳风问。
“怕。”江无尘说,“但我更怕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柳风终于后退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