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。
看着这道由酒坛化成的剑影,他忽然觉得——也许一切早有预兆。
扫帚不是屈辱的象征。
是线索。
是传承。
是被人刻意藏起来的东西。
他呼吸变慢。
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。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,只有眼睛在动,追着那光影里的每一丝变化。
老者依旧倚墙而坐。
腿翘着,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个小酒壶,抿了一口,又塞回去。全程没睁眼,也没看他一眼。
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。
可江无尘知道,不是。
若无关,门不会自己开。
若无关,酒坛不会碎成剑影。
若无关,老者不会笑得那么透。
外面风起了。
吹进石室,掀动江无尘补丁衣角。他没动,连眼皮都没眨。
剑影微微晃动,光影中的扫帚划痕突然加深了一瞬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他心头一跳。
差点伸手。
忍住了。
他知道现在不是领悟的时候。也不是突破的节点。这只是开始,只是一个提示。
真正的答案不在这里。
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亲口告诉他。
但他已经站在这条路上了。
一步都没退。
十年前别人把他踩进泥里,他没死。
十年后众人开始叫他“师兄”,他也没飘。
他只想知道自己是谁。
不是江无尘,不是扫地的,不是天才,也不是废人。
他是谁?
为什么偏偏是他?
为什么是扫帚?
为什么是这具每天都能恢复的身体?
问题太多。
可眼前只有一个答案的形式:一道悬在空中的剑影,一半像扫帚,一半像剑。
老者始终没说话。
也没动。
仿佛刚才那一笑一掷已是全部回应。
江无尘终于低下了头。
不是放弃,是沉淀。
他把所有疑问压进心底,像埋一颗种子。不急发芽,只等时机。
然后,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双脚并拢,站得笔直。
虽穿着杂役服,发髻松散,脸上还有旧疤,可这一刻,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势。
不是灵气外放,也不是威压逼人。
是一种“我在”的感觉。
像山立着,像树扎根,像扫帚杵在地上,不动,却谁都绕不开。
他没再看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