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知道,风已经吹起来了。
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来。
或明或暗,或刀或毒,都会冲着他这具“不死体”而来。
他不能躲一辈子。
但他也不能现在就动。
他得等。
等对方再次出手,露出破绽。
他缓缓起身,在屋内踱步一圈。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。走到床边,掀开草席一角,取出一块布巾包裹的符纸。这是他平时用来掩住气息的低阶隐灵符,不起眼,但能遮住微弱灵气波动。
他把腰牌放进去,重新包好,塞回床板下。
然后回到桌前,端起茶碗,轻轻摆正。
动作简单,却一丝不乱。
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第一步:留意近期是否有外宗人员频繁接触高层,尤其是申请进入西岭、药园、杂役区这类偏僻地带的人。南麓外宗既已露头,必会再派联络者。
第二步:观察身边之人。十年来与他有过交集的,哪怕只是一面之缘,都可能是线人。特别是那些曾对他“复活”感到奇怪的人。
第三步:保持现状。
继续扫地。
继续沉默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让所有人以为他还是那个低眉顺眼的杂役,不会威胁任何人,也不值得多看一眼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看清谁在动,谁在看,谁在背后递刀。
他转身走向墙角,伸手握住扫帚柄。
竹梢依旧朝天。
他轻轻敲了下地面,一声闷响。
屋外风起,吹动窗纸哗啦作响。
他站着没动,目光落在门缝外的地面上。那里有一道阳光投进来,像一把横放的刀,切开了屋内的阴影。
他盯着那道光,看了很久。
然后缓缓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里已无波澜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被动活着的那个扫地人。
他是猎物,也是猎手。
他不会再让人轻易碰他。
也不会再让任何人,打着“清理废物”的名义,把他当成材料割走。
他把扫帚靠回墙边,走回小凳坐下。
双手放在膝上,背脊挺直。
呼吸放慢。
心跳比往日慢了半拍。
那是他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的标志。
外面钟声响起,是午课将至的信号。
他没起身,也没看时间。
只是伸手,将桌上的茶碗重新摆正。
碗沿对齐桌边,分毫不差。
一切如常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他的眼神变了。
像一把藏在灰烬里的刀。
只等风起,便要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