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点头,也没应话,只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陶罐,转身继续扫向下一堆落叶。
阳光渐高。
风把灰雾吹散,露出屋檐一角湛蓝的天。
他扫完最后一片地,扫帚靠回墙边,和昨夜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指尖拂过木柄裂口,确认它站得稳,才直起身。
刚转身,院门口来了人。
不是弟子,是丹房送饭的学徒,捧着个红漆食盒,脚步轻快。
“江师兄!这是特供膳食,长老亲批,慰劳功臣!”
学徒满脸笑意,以为会看到感激或惊讶。
江无尘站在水缸旁,手里拿着瓢,正要舀水。
“放下吧。”他说。
学徒一喜,连忙把食盒放在石桌上,打开盖子。
热气腾出,饭菜香气弥漫——灵米蒸饭、清炖兽骨、还有一小碟凝露草拌的凉菜,全是外门弟子一年都吃不上一次的好东西。
“这是……您的功劳换来的,理应享受。”学徒说得诚恳。
江无尘舀了一瓢水,泼在扫帚柄上,冲掉灰尘。
水顺着手掌流下,滴在鞋面。
“我不吃这个。”他说。
学徒一愣:“啊?可这是规矩,立大功者享特供……”
“我不算立功。”
“我扫地。”
说完,他绕过桌子,进屋去了。
学徒僵在原地,看着那盒饭热气渐弱。
等了片刻,屋里再没动静,只好合上盖子,抱着食盒走了。
门关上。
江无尘坐在床边,端起桌上那碗冷饭。
是昨天陈大牛留下的,已经硬了,饭粒结块,边缘发干。
他一口一口往下咽,喉咙被刮得有些疼,但他没停。
窗外,又有弟子路过。
这次没人敢靠近,只远远望着,低声议论。
“听说他连特供饭都退了?”
“真的假的?那可是丹房头等食盒!”
“我亲眼见送饭的抱着盒子出来,脸都绿了。”
“他到底图什么?”
“你不明白。他是真不在乎。”
江无尘吃完最后一口,碗底朝天。
他拿布擦了擦碗沿,放回桌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