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风闭着眼,呼吸一起一伏。
胸口那团火还在,但不像之前那样乱撞了。它开始顺着某种节奏动,像被驯服的野马,蹄声渐稳。
江无尘坐在对面,背靠着锈断的矛杆,扫帚横在膝前。他没说话,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竹柄,每三息一下,声音很轻,“笃”,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柳风跟着这节奏调息。
吸气时,想那口气穿过心口的空洞;呼气时,默念一个“放”字。不压,不逼,也不躲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五次之后,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体内那股热流突然上冲,直逼脑门。他本能地运起《九阳归元诀》的法门,想要强行镇压——
“笃!”
扫帚柄重重敲在地上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耳光抽在他神识上。
柳风猛地睁开眼,冷汗已浸湿后背。
“又来了。”江无尘开口,声音不高,“你想快。”
柳风喘了口气,点头:“我怕失控。”
“你已经控了四十年。”江无尘看着他,“再控下去,只会炸。”
柳风沉默。
他知道这是真的。这些年越是拼命压制体内躁动,夜里越难入眠。有时坐到天亮,丹田里像烧着一锅铁水。
“刚才那一下,是你旧习作祟。”江无尘说,“你觉得慢就是弱,静就是退。可你忘了,你不是在打架,是在修命。”
柳风低头。
“我试过放松。”他说,“可一松,那劲就乱走,膻中穴胀得像要裂开。”
“那就别一次走完全程。”江无尘道,“分段练。”
“怎么分?”
“五次呼吸为一段。”江无尘竖起一根手指,“做完五次,停下来。看看身体有没有乱,有没有急。没有,再做五次。有,就回到最初的状态,重新来。”
柳风皱眉:“这么慢?”
“你四十年都没通的事,指望一顿饭工夫解决?”江无尘反问。
柳风一怔,随即苦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闭上眼,“我太急了。”
江无尘不再多言,只将扫帚轻轻摆正。
风从坡下吹上来,拂过石台边缘的老松,树叶沙沙响。
柳风重新开始。
吸——细风穿洞。
呼——默念“放”。
一次。
二次。
三次……第四次时,热流微颤,但他没慌。第五次结束,他停住,全身肌肉缓缓松开。
没有反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