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没说话,只扫帚尾梢轻轻一挑,将散落的枯叶拢成一堆,顺势推到簸箕旁。
那人愣住,抬头看向他。
江无尘已经走了。
背影渐远,步伐未变,也没有回头。
那人站在原地,直到同伴拉了他一把,才回过神来。
“你傻了?还不快捡!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怕他……我是觉得……他其实没那么可怕。”
“少废话!”同伴压低声音,“你没看他刚才那一下?扫帚一挑,叶子全归堆,一点不多,一点不少。这种准头……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”
另一人凑近:“听说甲就是栽在他手里,证据全是他自己挖出来的。”
“嘘!别说了!他还没走远!”
三人缩着脖子,赶紧收拾簸箕,头也不敢抬。
江无尘走过广场,转入小径。
沿途弟子见他,或避让,或驻足,没人敢上前搭话。有人想议论,刚开口就被同伴捂住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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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这些目光。
他也知道,名声这东西,一旦起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可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剑冢里的裂缝,是那块斜碑上的字迹,是昨夜演武台后悄然消失的符纸残角——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,偏偏出现了。
但他没动声色。
该藏的时候,就得藏到底。
他拐过柴房角落,将扫帚靠在墙边,拿起水桶和抹布,走向杂役院后的一排旧屋。
每天这时候,他都要擦一遍门窗。
这是他的活。
也是他的掩护。
他拧干抹布,开始擦拭门板。动作熟练,节奏稳定,一下,又一下。水珠顺着木纹滑落,在阳光下闪出细碎光点。
远处,一只乌鸦掠过屋顶,翅膀扑棱一声,飞向山门外。
江无尘没抬头。
他只是继续擦着门,仿佛世间一切,都不过是拂去灰尘的动作。
而在他身后,那根靠在墙边的扫帚,尾梢的枯枝微微颤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但他没察觉。
阳光正盛,风也正好。
一切如常。
他拎起水桶,准备去打第二趟水。
脚步刚动,远处钟楼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警钟,也不是召集令。
只是风撞上了铜铃。
叮——
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扫帚。
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水桶晃荡,打湿了他的裤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