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刚攀上山脊,东岭小径的碎石还泛着冷白。江无尘站在执法堂外十步远的青石道上,扫帚横肩,脚步未停。
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落在石板接缝处,像是丈量过一般。破旧杂役服沾着夜露,补丁在风里轻轻晃。怀里玉匣贴着胸口,封得严实,只在盖角浅浅刻了个字——“急”。
执法堂前两盏青铜灯亮着,守门弟子披甲持戟,来回踱步。一人瞥见来人,眉头立刻皱起。
“站住。”
“杂役不得入内。”
江无尘没答话。他走到石阶中央,弯腰,将玉匣轻轻放下。匣子落地无声,但他指尖一缕灵力渗出,顺着石缝爬升半寸,那“急”字微微发亮,转瞬即逝。
守门弟子没察觉。
“你聋了?还不滚?”
江无尘直起身,退后三步,扫帚拄地,垂眼站着。风吹乱他额前碎发,他不动,像根插进土里的竹竿。
堂内寂静。烛火摇了几下。
忽然,主位方向传来一声轻响。
是茶杯搁在案上的声音。
下一瞬,殿门“吱呀”推开。一道灰袍身影踏出门槛,眉骨深陷,目光如铁。李长青站在高阶之上,一眼就看到了石阶中央的玉匣。
他没看江无尘。
只盯着那匣子。
片刻,他抬手一招。
玉匣离地飞起,落入掌中。
他低头,拇指抹过匣盖。灵识扫过封印,触到那一丝残留的灵纹波动。他眼神一凝。
这不是普通传讯符能有的痕迹。
有外宗气息混在里面,极淡,但确凿无疑。
他抬头,终于看向那个杂役。
“你为何而来?”
江无尘抬头,目光平直:“有人勾结外敌,意图染指宗门机密。证据在此。”
李长青盯着他。
一个杂役,穿得比柴房老鼠还破,敢说这种话?
可玉匣在他手里发烫。
那股陌生气息,绝非作伪。
“你说勾结?”他声音压低,“谁?”
“核心弟子甲。”江无尘语气没有起伏,“三日前与外人密会于断松林,约定三日后夜半,在荒径埋伏剑冢之人。目的,夺宝灭口。”
李长青手指收紧。
“你亲眼所见?”
“我握证而来。”江无尘伸手,指向玉匣,“符纸残片出自东岭岔口岩缝,曾被试图焚毁。残留灵纹可溯来源,气息交叉验证,不难查清。”
李长青沉默。
他身为刑罚长老,最清楚这类证据的分量。
若真有外宗气息混入宗门禁地传讯系统……
那就是叛门大罪。
他转身回堂,玉匣放在主案。指尖划过封印,解开三层禁制。匣盖弹开,一张半焚符纸静静躺在其中。
焦黑边缘还冒着一丝余温。
但中间字迹清晰可见——“残剑归你”。
李长青瞳孔一缩。
这字迹,是宗门低阶传讯符没错。
可落款处虽被烧去,残留笔锋走势却暴露了习惯性收尾——斜挑顿折,正是赵虎惯用的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