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,洒在玄天宗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
昨日夜色中的肃穆与悲凉已被驱散,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。
高台之上,旌旗猎猎。
陈大牛站在授勋台的中央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穿着崭新的外门弟子服,但这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单薄,仿佛随时会被那副宽厚的肩膀撑破。
他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枚青铜虎符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台下,数千名修士目光灼灼,既有敬畏,也有好奇,更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质疑。
“看那小子,浑身肌肉疙瘩,粗鄙不堪。”
“就是,统领联军?凭他那点微末道行?”
“听说他只是个杂役出身,连像样的法器都没有,也配受此殊荣?”
低低的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,虽未高声喧哗,却像针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陈大牛听到了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脖颈上的青筋暴起。
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告诉这些人自己是怎么在魔火中扛起断梁,怎么在尸山血海中守住东岭防线。
但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自卑感像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是寒门子弟,天生灵根驳杂,在宗门里一直是个透明人。
今天,他却要站在高处,接受众人的审视。
这种压力,比面对化神期魔修还要沉重。
就在陈大牛快要支撑不住时,一道身影缓缓走入视野。
江无尘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补丁杂役服,发髻松散,手里拎着那把破旧不堪的竹帚。
他和周围金碧辉煌的场景格格不入,就像是一粒灰尘落在了珍珠堆里。
但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坎上。
江无尘没有看那些议论的人,只是走到授勋台的一侧,停下脚步。
他微微侧头,听着周围的嘈杂声,眼神平静无波。
当听到有人讥讽陈大牛是“莽夫”时,江无尘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抬眼。
只是抬起手中的竹帚,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“笃。”
一声轻响。
很轻,但在安静的瞬间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一动作极轻,却让附近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弟子瞬间噤声。
他们认得这把扫帚。
更记得昨夜火海之中,一人持帚退敌三人的场面。
那股力量,至今让他们心有余悸。
无人敢再言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,随即恢复平静。
主礼长老走上前来,手中展开一卷明黄色的诏书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,传遍全场:
“奉宗主令,念外门弟子陈大牛,于魔灾之际,率杂役队死守东岭防线。
三退敌锋,护宗门根基不失!
其勇可嘉,其忠可鉴!
特封其为‘护道将军’,统领联军先锋营,以彰其功!”
话音落下,全场寂静。
紧接着,掌声雷动。
陈大牛双膝跪地,双手高举过顶,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青铜虎符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激动。
眼眶泛红,泪水在打转,但他死死咬着牙关,不让它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