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中的黑雾彻底散去,最后一缕魔气在江无尘指尖的白光中化为虚无。
风停了。
原本呼啸着卷起焦土的狂风,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了咽喉,变得死寂而凝滞。
下方,那些原本如狼群般凶悍、此刻正僵立在原地的残余魔修们,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战栗。
他们抬起头,看向半空中那个身影。
江无尘依旧站在那里。
姿势没有变,手中的残帚斜指地面,破旧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,发髻松散,眼尾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平静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冷漠威压。
这种威压并不猛烈,却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它不像攻击那样具有侵略性,却像是一座大山,死死地压在每一个魔修的脊梁骨上。
“跑……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,带着颤抖,却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燥的草堆。
这一声呼喊,瞬间点燃了积压在众魔修心中的恐惧。
首领死了。
噬魂幡碎了。
连那不可一世的幽玄都变成了飞灰。
还有什么好打的?
还有什么值得送命的?
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魔军阵营中蔓延。
原本整齐划一的黑色阵型,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一名金丹期的魔修率先转身,脚下灵力爆发,化作一道黑烟向北方逃窜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没有人去追赶,也没有人试图组织抵抗。
所有的理智都在求生本能面前崩塌。
有人推搡着身边的同伴,有人为了抢占逃跑的空间不惜挥刀相向。
刚才还同仇敌忾的战友,此刻成了彼此眼中的累赘和障碍。
混乱爆发了。
黑色的浪潮开始溃散,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。
那些曾经令九洲修士闻风丧胆的血煞宗精锐,如今像是一群受惊的野狗,狼狈不堪地逃离这片死亡之地。
江无尘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起眼皮去看那些逃窜的黑影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感受着空气中逐渐稀薄的血腥味和魔气。
残帚轻轻在地上拖了一下,扫去脚边的一块碎石。
动作随意而慵懒,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,只是一场普通的晨间清扫。
远处的云层开始破裂。
金色的阳光穿透厚重的阴霾,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