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尚未完全穿透后山的薄雾,江无尘已立于废弃演武坪中央。
这里杂草丛生,石缝间积着昨夜的雨水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他身上的补丁杂役服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手中的破旧竹帚,此刻沉重得仿佛灌了铅。
他没有看周围荒芜的景象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面布满青苔的石壁。石壁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,那是过去三天里,他用扫帚反复击打留下的印记。
“不对。”
江无尘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。
他手腕一抖,竹帚横扫而出。
这一扫,看似随意,实则暗含玄机。扫帚尖端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叫。然而,就在力道达到顶峰的瞬间,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凝滞。
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不畅,像是一股被泥沙堵塞的溪流,虽然强劲,却无法瞬间爆发。
竹帚停在半空,距离石壁仅剩寸许。
江无尘缓缓收力,将竹帚垂下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虎口处渗出一丝血迹。
这就是瓶颈。
“无尘扫剑式”的基本形态他已经掌握,但在连贯性、爆发力以及灵力凝练度上,依然存在断层。
面对化神级别的魔修,这点力量远远不够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清晨扫道堂院子里那些新弟子的身影。
他们挥动竹帚的动作笨拙、生疏,甚至带着几分慌乱。但在那一刻,江无尘看到的不是杂乱无章,而是一种最原始的发力轨迹——那是为了生存,为了守护心中一方净土,所本能迸发出的纯粹力量。
“以简御繁。”
江无尘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明悟。
他不再追求花哨的技巧,而是回归最基础的扫地动作。弯腰,屈膝,沉肩,坠肘。
每一个关节的调整,都经过精密的计算。
他再次挥动竹帚。
这一次,没有呼啸的风声,只有沉闷的空气挤压声。
竹帚扫过石壁,原本坚硬的花岗岩表面,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。
江无尘眉头微皱,随即舒展。
还不够。
这种程度的破坏力,连邪修的护体罡气都无法撼动。
他必须找到提升实力的方法。
既然金手指能保证每日清晨满状态复活,那么极限消耗带来的身体损伤,就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只要能在恢复的过程中,让身体产生微小的强化效应,日积月累,足以弥补境界的差距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。
一旦在夜间透支过度,导致昏迷或重伤,即便第二天能恢复,也会浪费宝贵的修炼时间。
但九日后就是子时三刻。
他没有退路。
江无尘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,倒出细碎的铁砂。他将铁砂细细地缠绕在竹帚柄上,每缠一层,重量便增加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