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清冷,照在扫道堂废墟的青石板上,泛着惨白的光。
江无尘靠在碑旁,扫帚横在膝头,目光并未离开北方。
陈大牛坐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那块擦短棍的布,动作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热血与冲动,随着林风的逃离,慢慢冷却下来,沉淀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“师兄。”
陈大牛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,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躁动。
“你真觉得,那家伙是故意放我们一马?”
江无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敲了敲扫帚柄。
笃。
笃。
声音清脆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觉得呢?”
江无尘反问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陈大牛愣了一下。
他挠了挠头,眉头皱成一团。
“我不懂。他明明败了,重伤逃窜,为什么你不追?若是换做我,早就冲上去补上一刀,斩草除根。”
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在他看来,杀人不过头点地,留着祸害,迟早是个麻烦。
江无尘终于转过头,看向他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波澜,像是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。
“因为他在等你追。”
这四个字,像是一块石头,狠狠砸进陈大牛的心里。
陈大牛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。
确实,林风逃得太顺了。
顺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江无尘站起身,走到废墟中央。
那里散落着战斗留下的痕迹:断裂的石块、焦黑的泥土、还有几处被灵力撕裂的痕迹。
他拿起地上的扫帚,竹枝在地上划出三道深深的沟壑。
一道笔直,一道弯曲,一道杂乱无章。
“看这里。”
江无尘指着那三道痕迹。
“这一道,代表实力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板里的钉子。
“林风有禁术傍身,虽然走火入魔,但底子还在。硬碰硬,未必能速胜。”
陈大牛看着那道笔直的线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这一道,代表谋略。”
江无尘指向那条弯曲的线。
“他设下连环陷阱,利用地形,诱导我们进入杀阵。这说明他不仅想杀你,更想杀我。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,也在试探我的反应。”
陈大牛咽了口唾沫。
他想起刚才那些弩机、火雷、毒烟,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。
如果刚才自己真的冲出去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