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迈过石室门槛的那一刻,夜风夹杂着荒原特有的尘土味扑面而来。
身后的石门轰然闭合,将那一室幽蓝的光晕彻底隔绝。
前方是无尽的黑暗,只有头顶几颗疏星散发着微弱冷光。脚下的路崎岖不平,碎石硌脚,每走一步都需耗费力气。陈大牛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,呼吸粗重,却不敢有丝毫抱怨。他知道,师兄既然说了“该走了”,便绝不会在半途停下。
这一路走得极快。
江无尘的步伐看似随意,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,始终保持着最省力的状态。红缨扫帚扛在肩头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地势开始平缓。
原本遮天蔽日的乱石堆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平地。
江无尘停下脚步。
在他面前,一座巨大的古老祭坛赫然矗立。
祭坛由青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,历经百年风雨侵蚀,表面布满了裂纹和苔藓。台阶残破不堪,缺了一角,唯有中央一方石台尚存,平整如镜,反射着清冷的月光。
这里远离尘嚣,四周寂静无声,连风声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,变得低沉而压抑。
“到了?”
陈大牛喘着粗气,环顾四周。
这片空地方圆不过百丈,杂草丛生,枯黄的草叶在风中瑟瑟发抖。除了这座孤零零的祭坛,再无其他遮蔽物。
“就在这里歇息。”
江无尘淡淡说道。
他走到祭坛边缘,将肩头的红缨扫帚取下,靠在石角处。随后盘膝而坐,双手自然垂放于膝盖,闭目养神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陈大牛见状,也收敛了气息。
他并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寻找隐蔽角落,而是直接抱刀蹲守在石台西侧。背靠残垣,面向外侧的黑暗丛林,短刀横在膝头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。
夜风渐起。
吹动地上的枯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远处,隐约可见几点火星闪烁,那是陈大牛点燃的一小堆篝火。火光不大,仅能照亮周围方寸之地,却足以驱散些许寒意。
江无尘依旧闭着眼。
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,仿佛真的进入了深度睡眠。但若是有人靠近,便会发现,他的耳廓微微颤动,随时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荒原的夜晚寒冷刺骨。
篝火噼啪作响,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,升腾而起,随即消散在夜空中。
陈大牛的眼皮越来越沉。
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加上周围环境的死寂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他用力甩了甩头,强迫自己清醒过来。
不能睡。
师兄说过,危险随时可能降临。
他握紧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丛林,仿佛那里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然而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