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钥悬停在半空,距离兽首岩石的空洞仅有一寸之遥。
那寸许的距离,像是一道天堑。
金色的光芒在秘钥表面流淌,将石室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江无尘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推举的姿势,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,肌肉紧绷如铁石。
但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不在那把即将归位的钥匙上。
而是落在身后那个跪倒在地的身影上。
陈大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哑声。
那是内脏受损后,气流强行通过狭窄气管发出的动静。
江无尘缓缓收回了推举秘钥的手。
动作很慢,很稳,生怕带起一丝多余的风,惊扰到眼前的人。
他转过身,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走到陈大牛面前时,江无尘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弯下腰,伸出双手,一把扣住陈大牛的腋下和膝弯。
这一举动,让陈大牛浑身一僵。
“师兄……”
陈大牛下意识想要挣扎。
他想自己站起来,不想被当成累赘,更不想看到师兄露出那种担忧的神色。
这种眼神,他在玄天宗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眼中见过。
那是俯视,是怜悯,是不把他当对手的轻慢。
但此刻,从江无尘眼里看到的,不是怜悯。
是心疼。
是一种平等的、甚至带着几分愧疚的关切。
江无尘的手臂很有力,却控制着力道,避开了陈大牛受伤的胸口。
他将人稳稳地扶起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坐姿。
陈大牛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那是剧痛后的生理反应,也是灵力紊乱导致的虚脱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狠话撑场面,比如“我没事”、“再来十个我也扛得住”。
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江无尘看着他这副逞强的模样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随即,他松开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陈大牛的后背。
动作有些生疏,甚至有些笨拙,但节奏平缓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。
“别逞强。”
江无尘的声音低沉,在这空旷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问疼不疼,也没有说对不起。
他只是看着陈大牛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你已极强,不必如此冒险。”
这句话很平淡。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激昂的情绪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或者扫帚该换了。
但陈大牛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极强。
这两个字,是从江无尘嘴里说出来的。
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,这两个字比任何赞美都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