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钥表面的青色光晕,跳动得愈发急促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节奏不再平稳,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,撞击着石室死寂的空气。
江无尘的眼睫颤动了一下。
那双原本失焦、涣散的眼睛,在这一瞬骤然收缩。
瞳孔深处,最后一丝悲凉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并没有立刻醒来。
或者说,他的意识并未完全回归肉身。
那道跨越百年的低语,并非通过耳膜传入。
而是直接震荡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“此钥封魔源。”
声音苍老而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磨在互相碾压。
没有起伏,没有情感。
却字字如铁钉,狠狠楔入江无尘的灵魂。
江无尘的手指,猛地收紧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秘钥冰冷的触感,顺着掌心蔓延至手臂,最终汇入心脏。
那一刻,百年前的幻象碎片,在他脑海中疯狂重组。
断崖上的血雨。
黑衣修士贪婪的眼神。
仙尊孤绝的背影。
以及那句贯穿始终的怒吼——“天道不公,我便扫尽这世间不平!”
原来,那不是徒劳的挣扎。
那是守护。
用生命守护的东西,不是尊严,不是清白。
而是手中这把看似普通的红缨扫帚,和此刻悬浮在面前的漆黑秘钥。
它们镇守的不是某处地点。
而是“魔源”。
那个让九洲仙域血流成河,让无数强者堕入魔道的根源。
江无尘的呼吸,变得缓慢而深沉。
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铁砂。
胸腔剧烈起伏,带动着体内沉寂已久的力量,开始隐隐躁动。
但他没有催动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像一尊石雕。
只有眼底那抹幽光,证明着他内心的风暴正在平息,转而凝结成一种坚不可摧的信念。
陈大牛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不敢动。
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