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次见面……不会再把你当杂役了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对江无尘,也像是对自己承诺。
这时,一名弟子匆匆跑来:“大人,清点完毕。除李四失踪外,其余人员全部脱险。重伤三人,轻伤十余,装备损毁过半。”
柳风点头:“李四的事,我已经传讯回宗门,让他们查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局面,准备返程报告。”
“要不要写上……那位江师兄的事?”
“不用。”柳风打断,“他知道分寸,我也懂他的意思。该说的说,不该提的,一个字都不能多。”
弟子犹豫:“可若联盟追问……”
“就说‘关键节点由特定感应者掌控’。”柳风目光坚定,“他们懂的。”
弟子不再多问,退下执行命令。
柳风重新望向北方。
那里群山连绵,云雾未散。江无尘早已翻越三道山梁,身影渺不可见。他不知道对方要去哪里,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但他相信一件事——
只要那人还在路上,有些门,就不会轻易打开。
也不会轻易关闭。
……
江无尘此时已踏过第七道山脊。
身后的星门方向,最后一抹微光也在天际湮灭。天地间恢复寻常颜色,仿佛刚才那场动荡从未发生。
他停下脚步。
不是因为累,也不是为了喘息。
而是本能告诉他——该回头看看。
他转过身。
远处,星门遗址只剩一道焦黑轮廓,嵌在荒岭之间,像一块烧坏的印记。再远些,是临时营地的帐篷残骸和零星人影,小得如同蚂蚁。
没有欢呼,没有庆功。
只有沉默的休整。
他看了一瞬,眼神无波。
旋即转身,继续北行。
风更大了,吹得他补丁服猎猎作响。破扫帚依旧背在肩后,帚毛微微颤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又像是仅仅随风而动。
他步伐稳健,每一步落下都极有分寸。山路崎岖,碎石遍布,他却走得如履平地。左脚落地,右脚跟进,重心始终压在脚掌前端,像是三年扫地扫出来的肌肉记忆,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翻过第八道山梁时,他短暂驻足。
前方是一片开阔坡地,通往宗门外围禁地。路分两条:一条宽些,是官道,适合大队人马通行;另一条窄而陡,藏在岩缝之间,极少有人走。
他选了后者。
身形一闪,跃入岩隙。
脚下是倾斜的青石板,布满苔藓,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深渊。他却不疾不徐,左手轻扶岩壁,右手始终搭在扫帚杆上,借力腾挪,动作干脆利落。
穿过岩缝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远处主峰轮廓隐约可见,云雾缭绕,钟声隐隐。
他知道,自己离剑冢不远了。
也知道,老者的气息,仍在等他。
他加快脚步。
不再隐藏身形,也不再节省灵力。他知道接下来的路,不会轻松,但也不能慢。
风从背后推来,带着山野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。
他迎风而行。
衣角翻飞,扫帚微鸣。
身影渐小,最终没入苍茫群山。
山外,星门已闭。
山内,一人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