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沙尘悬在半空,像是被谁按下了静止的刻度。
石室内,江无尘仍盘坐于青砖之上,扫帚横膝,衣角垂地。眉心那道极淡的印记已隐去,呼吸如丝线般细长,与地面裂纹中残存的星痕同步起伏。
他闭眼。
识海深处,最后一段星轨悄然归位。
脉搏平稳,经络通畅,全身气血如深潭静水,不起波澜。
他知道柳风已经走远。
五名弟子的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,巡查令的灵光彻底熄灭。外面的世界重新归于沉寂,只剩下遗迹本身的低鸣,在岩壁间缓缓流转。
他也知道,这扇门,从今往后只听一个人的话。
不是联盟,不是宗门,不是任何势力。
是他。
江无尘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身前三丈处的墙壁上。
那里没有门。
但他的感知穿透了岩石,触到了更深处的空间——一条向下的阶梯,九十九级,每一阶都压着星辰之力,越往下,越沉重。
那是通往核心的路。
也是唯一没被封死的路。
他缓缓起身。
膝盖微屈,动作轻得像扫过地面的一缕风。破旧扫帚顺势滑入手掌,铁箍贴肉,帚毛伏地,仿佛从未离开过他的掌心。
他迈步。
第一阶。
脚底刚落,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整片星空压在肩头。经脉微微发紧,骨骼咯吱作响,但他脚步未滞。
第二阶。
空气变稠,呼吸需用力才能吸入。星痕在皮肤下游走,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刺探血脉纯度。
第三阶。
他的影子开始扭曲,被拉长、撕裂,又重新拼合。身后石门无声闭合,通道塌陷,碎石填满来路。
他知道,这是试炼。
不是拦外人。
是验血。
一级一级,他走下去。
没有喘息,没有迟疑。
每一步落下,压力翻倍。到第五十阶时,连呼吸都会震裂肺腑;第七十阶,血液几乎凝固;第九十阶,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浮现出过往碎片——杂役院的晨雾、扫帚划过青石的声音、老杂役临终前的手势……
但他没停下。
第九十八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