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只有一声闷响。
像竹竿戳破了牛皮鼓。
巨手停住了。
手指开始溃散,黑气蒸发,裂痕蔓延。仙尊站在原地,手臂剧烈颤抖,嘴角不断溢血。他的膝盖弯曲,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,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但他还在往上顶。
一寸,再一寸。
汗水混合着血水,从他额头滑落,滴在扫帚柄上。
江无尘的心跳加速。
他看到仙尊的扫帚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那道裂纹的位置,形状,和他手中这把一模一样。
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翻涌。
不是恐惧,也不是悲伤。而是一种深深的共鸣。仿佛百年前的那场战斗,就发生在昨天;那个孤独的身影,就是他自己。
幻象中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。
仙尊越战越猛,身形却越来越摇晃。他靠扫帚撑地,才勉强没有跪下。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,露出布满伤痕的身体。
围攻者们也疲惫不堪。
有人靠在残垣断壁上喘息,有人捂着伤口哀嚎。但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执着,丝毫未减。
黑袍男子咬破手指,在空中画出血符。
第二只巨手成型。
比刚才那只更大,更凝实。压迫感强得让人窒息。
仙尊吐出一口血,视线开始模糊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手中的扫帚。
轻声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很轻,却被风送进了江无尘的耳朵里。
“扫天。”
扫天者当归。
陨石上的刻痕,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,在他脑海中闪闪发光。
江无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幻象中的仙尊举起扫帚,指向天空。
像是在指着某个看不见的人。
又像是在宣告着什么。
江无尘的右手依旧悬在半空,指尖距离银光只有三寸。掌心的旧疤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。他的身体僵硬,双眼圆睁,目光紧紧锁定在幻象中央那道孤独而坚韧的身影上。
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,光线变得昏暗。
幻象的边缘出现了破碎的迹象。
但江无尘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看着仙尊挥动扫帚,看着群雄围攻,看着天地崩毁。所有的画面,所有的细节,都被他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。
风吹过焦土,扬起阵阵尘埃。
江无尘跪在石台上,一动不动。
唯有那双眼睛,明亮得可怕,映照着百年前那场未完的大战,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