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这块陨石,面对这六个字,他没觉得陌生。
只觉得……熟。
像回了家。
可他没家。
父母死得早,宗门不要他,身份是杂役,穿补丁衣,睡破屋。所有人都当他是个废物,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快信了。
可这块石头不这么看。
它认他。
它叫他“扫天者”。
他喉咙动了一下。
嘴唇张开,声音极低,几乎被谷底的静吞掉。
“扫天者……当归?”
话出口,光晕突然一颤。
不是亮度变强,是形状变了。那一圈青白光边沿微微波动,像水面被风吹皱,又像某种回应。
他没再说话。
只是握紧了扫帚。
指节泛白,铁箍的震动顺着掌心爬上来,一路冲到肩胛。旧伤处那股空荡感更明显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,要从肉里拽出点什么。他没压,也没躲,任那感觉蔓延。
他知道这地方不能久留。
神识展不开,灵气运转慢半拍,身体像是被裹在一层看不见的膜里。可他不想走。
他得弄明白。
这块石头是谁留的?
“扫天者”是谁?
为什么是他站在这里?
玉片指引他来,孩子手里攥着它,星图偏移为他闪路,毒瘴林闯过来,裂谷坠下来——这一路,像有人替他把门一扇扇推开。
可推门的人,到底想让他看见什么?
他盯着那六个字。
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不再是疑惑。
是确认。
这不是偶然。
他是被选中的。
或者,是被找回来的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扫帚横在身前,帚尖离陨石还有半尺。没有碰,也没有退。就在那里,悬着。
光晕映在木柄上,照出一道细长的反光,像剑刃。
他站着。
一动不动。
谷底无声。
碎石不滚。
风不穿谷。
连雾都停了。
时间像被按住。
只有扫帚在震。
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。
他没收回。
也没前进。
就停在触与不触之间。
最后一丝犹豫。
藏在呼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