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呼吸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这不是巧合。
残卷指引的是封印,是阵局,是死地。
而断尘指向的,是活路。
是剑冢遗息。
玄天宗北脉,百年前曾有一战。剑修陨尽,剑气入土,千年不散。后来宗门立碑封锁,称“北不得入,剑不得鸣”。再往后,弟子口耳相传,说是那边埋着一座无主剑冢,谁进去,谁就会被剑意反噬,疯癫而亡。
他小时候听老杂役讲过。
说那不是剑冢,是坟。
埋的不是一个剑修,是一群人。
一群不肯低头的疯子。
他们临死前,把剑插进地里,剑尖朝天,说:“后人若来,不必祭,不必拜。只须拔剑一响,我们便知——还有人记得。”
后来没人去了。
再后来,连故事都快没人讲了。
可现在,断尘在响。
它不是在找剑冢。
它是在认亲。
江无尘慢慢站起身。
脚底踩着泥屑,没换鞋,也没洗。他知道明天要走的路,不会比这双鞋更干净。
他走到墙角,弯腰捡起扫帚。
断尘在他手中微微发烫,像一块刚从土里挖出的铁。
他没再看残卷,也没去摸枕头下的竹简。
他知道,那卷子是引子,是钥匙,是前人留下的信。
可真正的路,不在纸上。
在剑尖指的方向。
他站在屋中央,扫帚横握,断尘朝北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竹节里空气流动的声音。
忽然,他手腕一沉。
不是他用力。
是断尘自己往下压了一下。
然后又抬起来。
一低,一高。
像点头。
也像催促。
他懂了。
这不是建议。
是召唤。
他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目光已定。
北行。
必须去。
残卷说封印里有人等他。
断尘说剑冢有息应他。
一个是命,一个是根。
他不能不去。
可他还不能走。
得先守住这一口气。
守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