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这儿七年,见过江无尘扫地、打水、吃饭、发呆,也见过他夜里突然睁眼,扫帚一抬,惊飞檐下宿鸟。可今天不一样。
昨夜他送饭路过北林,看见地上一圈土垄围成圆环,雾不敢进,落叶悬空。那是江兄动了手。
他知道,事情起了。
所以今早天没亮就来了,一句话不说,直接蹲在门口。
不问,也不走。
该来的会来,该见的人一个都躲不掉。
他只是要把那些不该碰的,拦在外头。
日头又高了一截。
阳光照到门槛上,扫帚的影子缩成一小段黑线,贴在墙根。
远处又有脚步声。
这次是两个人,说话声夹在风里飘过来。
“……真在这儿?一个杂役也值得咱们跑一趟?”
“少废话,长老让查的名单上有他,来了就得见一面。”
“可听说这人从不出门,连饭都是别人代领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近。
陈大牛眉头一拧,脖子转了半圈,眼角扫向屋门。
里面还是没响动。
他吸口气,双臂展开,往门前一横。
两条胳膊比门还宽。
两个弟子穿着外门执役服,走到五步外停住。
左边那个瘦高个打量陈大牛:“你是谁?挡这儿干什么?”
“守门的。”陈大牛说。
“守门?”右边矮胖的笑出声,“这破屋还用守?里头住的是江无尘吧?我们奉命查勤务记录,让他出来登记。”
“不见。”陈大牛重复,“江兄不见外人。”
“你说不见就不见?”瘦高个上前一步,“我们是执役堂的人,耽误公务你担得起?”
陈大牛不动。
只是把腰杆挺得更直,胸口鼓起,像一头准备撞桩的牛。
“我说不见,就是不见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,“你们要是敢碰这扇门,我就算被打死,也要先把你们扔下山崖。”
两人一怔。
他们知道陈大牛——外门出了名的愣头青,力气大得能扛石碾子跑三圈,上次王执事骂他偷懒,反被他拎起来丢进柴堆。
眼下他眼神不对,不是吓唬人。
矮胖弟子拉了拉同伴袖子:“算了,登记的事不急一天……”
瘦高个咬牙:“可长老点名要见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亲自来。”陈大牛打断,“我只认江兄。谁来我都拦。死也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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