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步。
六步。
幽玄呼吸急促,拳头紧握,指甲已掐进血肉。他眼中怒火未熄,可深处那丝恐惧,越来越深。
这个距离,他能看清江无尘脸上的每一道伤。
也能看清他眼中的光。
不是杀意。
不是怜悯。
是一种……早已超越胜负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发紧,“你到底是谁?”
江无尘停步。
五步之距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,却清晰。
“扫地的。”
幽玄一怔。
随即狂笑。
“哈……哈哈!扫地的?就凭你也配谈‘扫’?你懂什么叫扫?你懂什么叫道?!”
笑声未落,胸口又是一阵剧痛。
裂痕蔓延至心口,魂体几乎要散。他弯下腰,咳出一口黑血,手指深深抠进地面。
可笑。
太可笑了。
他堂堂化神巅峰,竟被一个杂役逼到这种地步。
他不服。
他恨。
他怨天怨地,怨命运不公,怨江无尘不该存在,怨自己当年为何没亲手杀了他!
可再多的恨,也换不回那断裂的契印,换不回那崩解的大阵,换不回他完整的魂体。
他缓缓抬头。
目光死死钉在江无尘身上。
恨意滔天。
可身体,再也动不了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。
断帚横胸,衣衫破烂,发丝凌乱。
风吹过,扫帚尾端的残须轻轻晃动。
他没再靠近。
也没离开。
血阵残迹中,两人对峙。
一个满身裂痕,七窍流血,强撑不倒。
一个沉默如山,伤痕累累,却稳如磐石。
风停了。
血不再流。
焦土之上,只剩两道身影,隔着五步,凝固如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