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团被血浪淹没的身影,此刻竟成了光源本身。
亿万光丝从他手中扫帚射出,根根直指血柱底部,如同锁链钉入大地,牢牢咬住命脉。
血柱剧烈抽搐,红光由盛转衰,原本汹涌的血浪也失去了活力,翻腾的节奏变得紊乱。
“你在斩……河根?”幽玄声音发紧,“你根本不懂血河魔功!这是与地脉共生的大阵!你斩不断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到。
其中一根血柱的底部,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不是崩塌,不是破碎,而是——被“扫”开的。
就像扫地时拂去角落积尘,干脆、利落、不留余地。
那一道裂痕出现后,整根血柱的颜色迅速变暗,从鲜红转为褐紫,最后竟泛出死灰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第一根血柱从中断裂,上半截轰然倒下,砸进血泥中,激起大片浊浪。
紧接着,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
光丝不断深入,每一丝都携带“扫尽尘埃”的意志,专攻连接点,不纠缠表象,直击本质。
幽玄双手猛然掐诀,试图调动残存血气修补根脉。
可那些光丝太细、太快、太多。
刚补上一处,另一处又被撕裂。
他引以为傲的血河大阵,此刻像一张被虫蛀透的网,千疮百孔,摇摇欲坠。
“你敢!”他嘶吼,“这是我用三千具尸体祭炼的阵法!是你这种贱奴能碰的吗!”
阵内。
江无尘双目紧闭,双手仍高举扫帚残杆,脸上无悲无喜。
血傀幻影扑来,利爪撕破他的肩头,划开脸颊,鲜血直流。
但他不动。
旧伤未愈处早已麻木,新伤也不过是皮肉之痛。
他全部心神,都在操控那亿万光丝。
一丝分心,便是前功尽弃。
一根光丝断裂,他立刻舍弃,另寻路径切入。
断了十根,百根,千根,他依旧稳如磐石。
扫帚可以碎,人不能倒。
他是扫地的。
不是被打倒的。
第四根血柱崩解。
第五根开始龟裂。
血浪翻腾的节奏彻底乱了,不再围攻江无尘,而是本能地回缩,试图保护最后几根支柱。
可光丝如影随形,穷追不舍。
第六根断裂时,整个大阵发出一声哀鸣。
像是某种活物临死前的呜咽。
幽玄脸色铁青,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你……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“我才是掌控者!”
“血河未死,只要我还站着——”
他十指猛然张开,周身血气暴涨,竟是要以自身精血强行维系阵法。
可就在这一刻。
第七根血柱,断了。
最后一丝连接被斩断。
大地深处传来沉闷震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束缚。
江无尘终于睁眼。
目光如刀,穿透层层血雾,直指阵外高台。
他知道幽玄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