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扫帚尾端的枯枝,静了下来。
江无尘右脚向前一寸。
脚掌落下,踩在内殿青石地面上。
没有声响。像是踏进一片死寂的湖底。
他整个人彻底迈入门中。
就在最后一片衣角穿过门槛的瞬间,门框上的符文开始熄灭。一道接一道,从边缘向中心退去,金光如潮水般收回石体。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,缓缓向内合拢,严丝合缝,不留一丝缝隙。
外殿。
数十双眼睛还钉在那道闭合的石门前。
没人动。
也没人说话。
刚才那个冲出去被震飞的金丹修士,半边身子压在碎石堆里,手臂扭曲,嘴角血迹未干。他瞪着门,眼珠充血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另一侧,一名元婴老怪盘膝而坐,指尖刚探出一缕神识,试图扫描门后空间。可神识触到石门表面,立刻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回。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道血线,脸色瞬间灰白。
“禁神。”
他低声吐出两个字,眼神阴沉。
四周墙壁、地面、穹顶,全都刻有符文。可那些符文此刻如同死物,毫无反应。无论谁靠近,无论用灵力试探还是神识探查,都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他们被困住了。
不是被敌人,不是被阵法,而是被一道门,一个规则。
一个穿着补丁衣、拿破帚的人走过去了。
他们不行。
“凭什么……”有人喃喃。
声音不大,却像火星掉进干柴堆。
“我三十年苦修,杀出外门,拼到金丹!”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砸向石壁,拳骨崩裂,鲜血淋漓,“他呢?他扫了八年地!就凭他是‘扫天者’?放屁!这碑认的是什么狗屁身份!”
没人应他。
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另一名女修靠在柱子上,指尖掐进掌心。她曾是宗门丹会魁首,因炼丹失败被贬,今日拼死破阵,只为争一线机缘。结果呢?她伤重难行,连门都没能靠近。
她盯着紧闭的石门,牙关咬得死紧。
“他进去又能怎样?”有人冷笑,“里面未必是宝,也可能是死路。等他死在里面,我们再想法子破门。”
“破不了。”白须老者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此门闭合,非人力可开。方才碑文已明示——唯‘扫天者’可入。他人触之,必遭反噬。”
“那我们就困在这里?等死?”有人怒吼。
“不等也得等。”老者闭眼,“除非他出来,否则无人能进,也无人能出。”
大殿陷入沉默。
可沉默压不住火。
几名金丹修士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走动。他们查看地面裂痕,翻动碎石,撬开断裂的柱基,想找一条暗道,或一件遗落的宝物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灰尘,朽木,和几块残破的瓦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