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地的人。
也能扫出一片天。
只是这一次,他想扫的,是整个九洲的尘埃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灌入肺里,带着山野的清冷。心跳平稳,呼吸均匀。体内气血自然流转,没有刻意引导,也没有强行压制。一切都很顺。像是身体知道该做什么。
他抬起右手,再次握紧扫帚。
这一次,没有检查它在不在。
而是用拇指,轻轻摩挲了一下竹柄上的裂痕。
那是被血煞宗长老鬼煞的尸傀爪撕过的痕迹。当时扫帚差点断了。但他硬生生把它掰了回来。后来每一道裂纹,都被他用指甲一点点刮平,再涂上树胶封住。现在摸上去,还能感觉到那里的粗糙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它还能用。
就像他这个人。
被打倒过,被钉在地上,被所有人当成废物。但他每次都醒来了。第二天早上,满状态,继续干活。
他不需要谁理解。
也不需要谁认可。
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是谁。
就够了。
风又起了。
这次是从西边来的。
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雨前的味道。是血。很远,但确实在流。不止一处。三处,可能更多。方位分散,但都在边境线上。
他没动。
也不能动。
现在冲过去,解决一个两个敌人,没用。问题不在前线,而在中枢。就像扫院子,只扫门口不行,得看清风从哪把灰吹进来。
他得等。
等局势明朗。
等那个真正该出手的时机。
他不怕等。
三年杂役生活教会他最狠的一课:忍。不是懦弱,是蓄力。别人以为你趴下了,其实你在攒劲。等到对方松懈那一刻,一扫而出,直接破门。
他不怕乱。
就怕没人看清乱从哪来。
他看着远方。
眼神不动。
可心里已经划出了一条线。
从玄天宗后山,一直延伸出去,穿过三座城池,跨过两条大河,最终落在西北边陲的一座废弃哨塔上。
那里,有一面残旗,还在飘。
没人去收。
因为太远,太险,死了好几拨人。
但他知道,那面旗不能倒。
倒了,就是缺口。
他会去。
但现在还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