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不是……不怕死?”左侧那人声音发涩。
“不是不怕死。”为首者低声道,“是根本不觉得这是绝境。”
“可他现在就是绝境!”那人几乎喊出来,“灵气断了,身体被锁,连翻身都做不到!他还能靠什么?靠那把破扫帚?靠这身烂衣服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为首者盯着阵图,“但我知道,鬼煞临死前传回八个字:江无尘有诡丹,慎近。我们不是来送死的。”
“可他已经这样了!”那人指着阵图影像,“你看他,血都快流干了,还在笑!他到底图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三人沉默,只听见阵法运转时的地脉嗡鸣。
屋内,江无尘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目光更沉。
他没看窗外,也没看门。只是盯着头顶的房梁,像是在数上面的裂纹。血还在流,体温在降,四肢开始发麻。可他的呼吸,依旧平稳。
像在等。
等什么?
屋外,为首者突然开口:“传讯主上,目标仍清醒,状态异常,请求下一步指令。”
“现在就传?”左侧那人一惊,“主上不是说,等他灵气停滞、身体崩解再动手吗?现在传,会不会……”
“他已经崩解了。”第三人冷冷道,“普通人被三链穿体,早就痛晕过去。可他不仅没晕,还在笑。这不是崩解,是……另一种开始。”
为首者打出一道血契符,符纸燃起紫焰,迅速化为灰烬,飞向夜空。
“消息已发。”他收回手,“我们只管守住阵眼,等主上回复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左侧那人还想说什么,却被第三人打断。
“别想万一。我们现在退,主上不会放过我们。继续守,至少还活着。”
三人重新闭目,双手结印,维系阵法。
屋内,江无尘依旧躺着。
血流得慢了,伤口边缘开始发青,那是失温的征兆。他的眼皮有些沉重,可意志像铁,硬生生撑住。
他动了动嘴唇。
没说话。
只是那抹笑,还在。
屋外,风又起了。
吹动三人黑袍,吹动墙头枯草。
为首者睁开眼,看了眼天色。
还有不到一个时辰。
他低声下令:“换防。左翼守前,右翼警后,我居中控阵。他要是敢动,立刻传讯。”
两人点头,悄然移动位置。
阵法纹路在地下微微发紫,封锁着整座小屋。
屋内,江无尘抬头,看了眼窗纸上的月光。
光斑已经偏移,离床沿只剩半寸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然后,重新闭上眼。
赤足踏地,呼吸如常。
扫帚靠在墙边,柄尾翘起,像一只沉睡的兽,等待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