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扫过地面。
血迹已清,碎石归位,焚炉添灰。被雷光震裂的青砖边缘,也已被新土填平。
没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。
也没人需要知道。
他站在那里,补丁服贴在身上,发髻松散,耳侧疤痕在微光中若隐若现。
扫帚还在手边。
他弯腰,捡起一根掉落的竹枝,放回扫帚捆上。
麻线缠得紧,三年了,没换过。
风起了。
卷着几片枯叶,在他脚边打了个旋。
他没动。
衣角轻摆,扫帚柄贴着小腿,稳稳立着。
远处弟子走过,远远停下,低头行礼,绕道而行。
他不看,也不应。
站了许久。
阳光移到肩头,影子缩到脚底。主道空旷,庭院安静。鸟鸣从林间传来,一声,两声,断断续续。
他仍站着。
像一棵扎根的老树,不动,不语。
昨夜那一战,不过是清扫途中顺手拨开的障碍。敌人来了,挡了路,扫出去便是。没人记得过程,也不必记得。
他只是个扫地的。
可他知道,有些风,还没停。
北岭方向的空气里,还残留一丝极淡的灵压波动,像是有人在暗处呼吸。那些躲进密林的眼睛,仍在盯着这里。护山大阵的节点虽已补强,但主碑仍有两处黯淡,像是被什么东西缓缓侵蚀。
他知道。
但他不急。
扫帚在手边,就足够。
只要他还站在这条主道上,哪怕一片叶子落错位置,他也能听见。
他低头,看脚下青砖。
一块砖角微微凸起,是昨夜雷击后没压实。他抬起脚,轻轻一踩。
咔。
细微声响,砖面归平。
他弯腰,指尖拂过缝隙,确认无异物残留。
站直。
目光平视前方。
似看庭院,实望远方。
静立如松,不语不动。
补丁服贴身,发髻松散,耳侧疤痕微露。扫帚拄地,竹枝朝外,像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他在此。
风波不来也防,来了也扫。
风又起。
落叶翻滚,扑向焚炉口。
他没动。
扫帚也没动。
只有影子,在地上缓缓偏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