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气息藏在岩缝中,呼吸极缓,灵力压到最低,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。他们贴着山壁移动,每一步都避开阵纹节点,专挑护山大阵最薄弱的间隙穿行。
一人手中握着青铜罗盘,盘面泛着幽绿光晕。
另一人从怀中取出一小块血肉,捏碎,撒在地面。血气刚溢出,就被一层黑雾裹住,没让一丝味道泄露。
第三人在岩壁上刻下极细的符线,连起来,是一幅残缺的路线图。
江无尘的神识掠过那符线时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。
那是测绘阵法漏洞的标记。
不是探路,是找破绽。
而且——
他神识微沉,扫过那人指节上的茧。
不是普通探子。指腹有剑茧,虎口有鞭痕,腰间虽无兵刃,但步伐带着杀伐惯性。
是精锐。
冲他来的。
他想起清晨扫至后山断崖时,扫帚尖无意划过碎石,闻到的一丝血腥气。那时他没停,也没回头,只当是野兽误触陷阱。
现在想来,是这些人留下的。
幽玄没走。
他退了,但没死心。
他派人来了。
不是大军压境,不是正面强攻,而是悄无声息地摸进来,像毒蛇探信,想看清他的底细,想找到他的弱点。
江无尘的神识在密林上空盘旋片刻,没有惊动三人。
他知道,现在出手,能灭。
但他没动。
这些人,是饵。
钓他的。
他若现身,就是暴露。
他若不出,对方就会越靠越近。
他要让他们自己走完这条路。
神识缓缓收回。
他依旧坐着,仿佛从未动过。
但指尖微微收紧。
铜钱边缘压进皮肉,留下浅痕。
这是他唯一的情绪外泄。
也是他第一次,在无人察觉时,让杀意在心底燃起。
不是怒。
是冷。
像冰层下的火。
他缓缓起身,走出房门。
夜风扑面,带着山外的湿气。
他一步步走向焚炉。
不是为了烧叶。
也不是为了巡视。
他站在炉边,望着灰堆中昨日落下的那片叶子。
叶子已经塌陷,半埋在灰里,边缘焦黄。
他盯着它,看了很久。
然后低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自语:
“想看我破绽?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扬起,不是笑,是锋。
“那就看看,谁先熬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