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连站出来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低头看了眼膝前的扫帚。
竹柄磨得发亮,布条缠得歪斜,像个笑话。可就是这把扫帚,陪他扫过十年落叶,也扫过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脸。
他知道自己的路不在高位。
而在暗处。
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,等一个破绽。
他忽然察觉什么,目光微移。
东座那位中年男子抬手饮茶,袖口不经意滑落半寸——露出一截符纹。
江无尘瞳孔一缩。
那不是青城派的制式符纹。
青城派用云雷纹,走刚正一路。而那人袖底刻的,是扭曲的蛇形纹路,隐泛血光,分明是血煞宗旁支才有的标记。
他没动。
也没出声。
只是指尖轻轻抚过扫帚末端,竹丝微颤,像在确认某种节奏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渗透,是替换。
有人死了,没人报。新来的“代表”,穿着正道袍子,说着正道的话,做着毁宗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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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底冷意渐升。
可他依旧不动。
他知道,现在揭穿一个袖口符纹毫无意义。对方大可说是旧伤修补、符纸临时贴附。没有更多证据,这事只会变成一场无谓争执,最终不了了之。
但他记住了。
记住了那人的坐姿,记住了他每次发言前都会轻摸左袖,记住了他说“隐患”二字时舌尖轻抵上颚的习惯。
他也记住了南座灰袍老者右手无名指总在桌面画圈,西座女修每说三句就要抿一次唇。
都是破绽。
只是还没到爆发的时候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草尖。
计划在他心里已经成型。
暂不发声。静待其变。等有人再次提起玄天宗之“乱”,设法制造意外证据。比如,提前在某处留下旧档残页,或让某个“代表”无意触碰禁制,引发灵光回溯——联盟讲求“凭证呈堂”,只要证据出现,哪怕再荒谬,也必须受理。
他不怕他们讲规矩。
就怕他们不讲。
他嘴角微动,几乎算不上笑。
手指仍搭在扫帚上,体温透过粗布传来。他知道,这把扫帚终有一天会扫开虚假的光明。但现在,它还得躺着,像个无用的物件。
他双目微闭,似已入睡。
实则意识清醒,耳朵依旧锁着每一句对话,每一个呼吸的起伏。
会场内,争吵渐渐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