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第十次落下。
砸在江无尘脚边,溅起一小团灰。
他没动。
手还搭在扫帚柄上,呼吸匀得像地底暗流。
眼仍闭着。
密室里静得能听见竹节干裂的轻响。
那把破扫帚横放在石台上,尖梢朝外,微微翘起,像随时要挥出去的样子。
可它没动。
就像他没动。
远处山门方向,一道符光掠过云层。
青色流影贴着护宗大阵边缘滑行,速度极快,却不惊动任何守阵弟子。
它穿谷越岭,直奔东域天穹。
风未乱,叶未动,只有江无尘耳廓极轻微地一颤。
似有所觉。
又归于沉寂。
——他知道有人走了。
李长青早已不在七步之外。
他在半个时辰前就转身离去,脚步无声,气息收敛。
没有宣布任何决定,也没有留下一句话。
但那一道退开的身影,已说明一切。
江无尘仍不动。
不是不能动。
是没必要动。
外面变不变,与他何干?
他只守这一方地。
守这十年扫过的路,守这把磨秃了的扫帚。
可外界已经变了。
云巅之上,柳风停在半空。
脚下是翻涌的白雾,头顶是澄澈夜空。
他掌心托着一块玉简,表面泛着赤红微光。
那是联盟监察司设在玄天宗区域的灵气波动记录仪传回的信息。
他本只是例行巡查,顺道查看各地灵脉是否安稳。
可这条信息跳出来时,他差点捏碎玉简。
“玄天宗西谷,检测到元婴期灵压波动。”
“源头:杂役院江无尘。”
“备注:气息凝实,根基深厚,非虚境幻象,非借法外力。”
柳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。
然后低头看自己手指。
指尖发凉,掌心却出汗了。
他见过江无尘。
就在几天前。
那人穿着补丁衣,站在院子里扫地。
动作慢,节奏稳,扫帚划过落叶,连尘土都带出风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