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撞刹那,天地失声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冲击波。
只有一瞬的绝对寂静。
然后——
轰!!!
光与黑炸开,声浪席卷百里。百丈内一切化为齑粉,山岩蒸发,地面下沉十丈。烟尘如怒潮翻滚,遮天蔽日,连阳光都被吞没。
十息之后,尘雾略散。
坑底。
江无尘双膝跪地,一手拄着半截扫帚,一手撑在焦土上。肩头裂开,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,滴落。他大口喘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喉咙。经脉空荡,灵力耗尽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他还活着。
抬头。
空中。
幽玄仍悬浮原位,黑袍破损一角,右肩裂开一道血痕,黑血缓缓渗出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,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口,正往外溢血。他从未受伤。
尤其,不是被一个杂役伤到。
他缓缓抬眼,看向坑底那人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轻蔑,不是愤怒。
是惊疑。
他那一剑,足以斩灭化神初期修士。哪怕对方有护体法宝,也会当场毙命。可江无尘不仅挡下,反手一击,竟破了他的防御,伤了他的肉身。
怎么可能?
“你……用了什么?”他声音低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江无尘没答。
他撑着扫帚,一点一点,把身子往上拔。膝盖还在抖,腿像灌了铅。他站起来了。
半截扫帚横在胸前。
他盯着幽玄,眼里没有胜意,没有挑衅。
只有两个字:再来。
幽玄瞳孔一缩。
他忽然笑了。笑声很轻,带着血味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很好。”
他双掌再次抬起,血罡重新凝聚,比之前更深,更浓。
杀意再度暴涨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还在流血。
他抬起剩下的半截扫帚,指向空中。
风卷残血,吹动他额前散乱的发丝。
两人对峙。
一个在高处蓄势,一个在坑底挺立。
下一击,必将毁天灭地。
江无尘的指尖,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。
是等着。
等着那剑落下。
等着,再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