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他左手扫帚连点三下,每一次都打在骨刀不同位置,节奏奇特,像是某种重复多年的劳作动作。
魔修只觉手腕发麻,刀锋不断偏离目标。
旧力刚尽,新力未生之际。
残剑出鞘。
这一次,不是点刺。
而是平推。
剑锋贴着地面滑行,无声无息,却快得惊人。魔修想跳,却发现双脚已被扫帚带起的尘土遮蔽视线。
“嗤!”
剑尖刺入右脚脚背,穿透靴底,钉入地面。
魔修身体一歪,单手撑地才没摔倒。他怒吼一声,骨刀回斩,欲砍断残剑。
江无尘松手。
任由残剑留在地上,转身一步踏前,扫帚横抡。
“砰!”
竹枝重重砸在魔修腹部,力道沉实,如同夯土。对方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半尺,摔出去两丈远,滚了两圈才停下。
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血,挣扎着要爬起。
江无尘走过去,脚步不快,却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喘息的间隙。
他在残剑旁停步,弯腰拔剑。剑身带出些许泥土,轻轻一震,污垢脱落。
他抬头。
魔修正盯着他,眼中再无轻视,只有震惊与不甘。
江无尘没说话。
只是将残剑收回腰间,扫帚重新扛上肩头。
补丁衣角在风里晃了一下。
远处有弟子回头望来,正好看到这一幕:那个穿着杂役服的人,刚刚用一把扫帚和一把残剑,逼退了魔修先锋。
没人出声。
连交战的嘈杂,也仿佛远了几分。
魔修撑着骨刀站起,一手按着脚背伤口,另一手指向江无尘,声音嘶哑:“你……不是杂役。”
江无尘看了他一眼。
目光平静,像清晨扫过庭院的第一道视线。
然后他说:“我是。”
魔修咬牙,还想扑上。
可就在这时,黑雾深处传来一声低啸。
他脸色一变,迟疑片刻,恨恨地瞪了江无尘一眼,转身跃入雾中,身影迅速消失。
战场另一侧,战斗仍在继续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扫帚。
竹枝断了两根。
他伸手摘去,扔进袖袋。
又摸了摸腰间的残剑,确认归位。
然后,他抬起脚,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碾过碎石,发出轻微声响。
远处黑雾翻腾,隐约又有异动。
他停下,扫帚横握胸前,目光锁定前方。
风更大了。
吹动他额前碎发,露出眼角那道淡淡疤痕。
他站着,像一块铁桩,扎在山门前的残阵边缘。
补丁衣角扫过地面,带起一丝尘土。
扫帚横握,残剑垂锋。
他等下一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