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牛模仿着记忆中那个慵懒却深邃的声音,虽然学得只有三分像,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:
“他说,‘地干净了,心才不会乱。’”
“那天下午,我看着他把落叶一片片扫进簸箕,把青石板擦得能照出人影。我突然觉得,心里的烦躁好像也被扫走了。”
陈大牛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那名质疑的少年:
“后来我才明白,不是地需要我们扫,是我们需要扫地。”
“每一次弯腰,都是放下傲气;每一回清扫,都是磨砺耐心。”
他举起竹帚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:
“若连一间屋都扫不好,谈何扫清世间尘垢?谈何守护宗门?谈何护佑同门?”
这番话,不像是在讲课,倒像是在剖开自己的胸膛,展示血肉。
台下的学员们沉默了。
那个质疑的少年低着头,手里的竹帚握得更紧了。
其他人也不再交头接耳,而是静静地听着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。
陈大牛不再多言。
他将竹帚指向广场中央的一块空地:
“今日第一课,不教技法,只教态度。”
“你们每人找一块地,用心扫一遍。”
“回来告诉我,心里有没有不一样。”
话音落下,学员们纷纷起身。
没有人争先恐后,也没有人偷懒耍滑。
他们走到各自选定的位置,蹲下身,调整呼吸。
第一帚落下。
沙沙声响起。
起初,动作有些生疏,有的扫得太急,叶子飞得到处都是;有的扫得太慢,半天挪不动地方。
但随着时间推移,节奏渐渐统一。
风拂过广场,扬起细尘,又缓缓落下。
陈大牛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阳光洒在他的背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想起江无尘离开时的背影,那样单薄,却又那样坚定。
他知道,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至于能不能发芽,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,取决于这些年轻人愿不愿意弯腰,愿不愿意在这平凡的尘土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道。
广场上,只剩下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清脆,规律,充满力量。